辉煌却也是压力最大的年代

 

在大马华文报业竞争最激烈的“黄金时代”,庄宗南走马上任当上了《中国报》第10任总编辑,见证了报业从各据一方到面临数码转型前夕的辉煌。这一回,他以老总的第一视角,畅聊那些年单打独斗的报业脉动、拼尽全力的本报文化、领先同业的编务创新、跨部门的编业合作以及印刷时程的严格控管。

 

庄宗南是于2002年至2006年初出任《中国报》总编辑,他声称,这段四年的老总任期,正是本报报份最辉煌,也是压力最大的时刻,“那几年是大马华文报业,处于竞争最白热化的时期,报馆之间处于各自为政、单打独斗状态。”

 

他忆述,自2001年发生《中国报》与《南洋商报》收购事件后,直至2008年“世华媒体”才成形,因此,在实际运作上,各报仍展现出自主竞争局势,那是一个多媒体尚未成熟的年代,“虽然业界已预感到数码时代即将来临,但尚未真正运用在日常运作之中。”

 

那时,《中国报》夜报报份更是遥遥领先群伦,“每当晚报出版时,报摊都有读者在等候购买报纸。”他认为,本报之所以能在激烈竞争中仍站稳脚步,很大程度归功于延续自1986年周宝振家族时代的工作文化,“就一个‘拼’字。”

 

他口中所说的是拼尽全力精神,哪怕到了千禧年代前后,同事们仍有着强烈共同目标,“我们始终向中文报报份第一作全力冲击。”这种要赢的思维落实在日常工作中,他仍记得,每当晚报出版后,各组主管都会第一时间对比各报新闻,确认自己在哪些报导上胜过或落后对手。

 

“这种内部自省文化让《中国报》在社会新闻与接地气的报导上始终保持领先。”从校对、助编、编辑主任等出身的他,在当上老总后,其编务方针自成一套,兼具实务上的内容与编务创新。

庄宗南出任总编辑期间推出的大事件特辑。
庄宗南出任总编辑期间推出的大事件特辑。

 

他认为,编辑应具备掌握版面平衡,以及新闻优先排序的编排能力。他推行一系列编务手法的变化,信手拈来就有双头条与封面设计,“当发生重大事件时,我们会采用套报方式,在正常报纸外加一张四版或八版的针对性报导,形成双头条的视觉冲击。”

 

同时,他主张封面应具备吸睛力,也曾将横排大标改为直题,甚至大胆地从报耳开始垂直排列下来,突出视觉亮点,让读者耳目一新。他还曾不惜用半版乃至全版刊登一张大照片,配上大标题来突显重大新闻。在当时来说,这是领先同业的非一般举措,“甚至有人会跟风。”

 

庄宗南回忆道,当时报馆策划了许多特别新闻个案,针对特定重大事件制作小开本的专辑,这些专案内容包罗万象,包括前首相敦马哈迪首次退休的生平纪事。

他也坚持保留传承下来的C封底画页特色,并经常鼓励编采部同事在上、下班途中充当耳目,观察四周民生问题,再收集全国同类型事件,并制成画页主题,借此引起当局关注。他自己也以身作则,走到哪里都耳听八方、眼观四方。

 

画页于他不仅讲究美学,更具社会监督功能。与此同时,他在内部设立类似新闻奖的竞赛,从而提升编辑素质。 “每三个月评选一次优质版面,并由报馆出钱给予奖励,激励编辑同事精益求精,进而保持报纸的水平。”

 

为贴近读者需求,他也在任内推出随报附送的《足球报》,这份小开本周刊特别集中火力报导世界各大足球联赛。虽然增加纸张意味成本增加,但在当时报馆盈利丰厚背景下,这被视为一项值得的投资,“这是一种附加价值,自然吸引大量读者。”

《足球报》深度解构当下全球足球坛,这对读者而言是一种附加价值。
《足球报》深度解构当下全球足球坛,这对读者而言是一种附加价值。

他也从世界报业大会中学到“编业合一”观念,打破传统上编辑部与广告部壁垒分明的局面。他引进文宣概念,将商家需求转化为新闻式的广告,“只要符合报馆利益,且不损害新闻原则,以新闻方式呈现广告,能让读者更易接受。”这也是本报在编务与业务上的重要尝新。

无论怎么变变变,前线同事的采编任务,必须抢各报之先送抵读者面前,才算大功告成。为此,他对报纸印刷时间的控管极为严厉,“这是夜报胜负的关键。”这个老总会亲自到印刷厂房监控流程,“在签完最后一个版后,我就走到晒版部,看看相关同事有没有及时处理。”

 

“接着跟到机房看装版。”他要求印刷机务必在下午5点准时开机,而编辑部有个白板用来记录每天的印刷时间,哪怕迟印五分钟,他也要编辑部同事关注。 “这么做是为了确保前面打拼的努力,不会因为最后的延误而前功尽废。”

 

回首那一段当老总的岁月, 他对《中国报》的使命感在于赋予报纸新生命,而非墨守成规。他有感而言道,在团队高度凝聚力氛围下,他得以立足于前辈们共筑的平台,再以自身手法继续出发,让《中国报》不断攀向更高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