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潘友来
我在北京转机去平壤,下午二时许抵达顺安国际机场,天气晴朗。从停机坪步行到航站楼,过关检查的木板柜台,足有一个成人的高度,旅客需要把护照递给高高在上的工作人员,办理入境。
二层式的航站楼,设备简陋,也只有1条行李输送带,但是海关人员却严格。
出了航站楼,接待人员带去的第一个地方,是金日成广场。金日成是朝鲜第一代最高领导人,建国英雄。随行人员递来鲜花,并排向金日成巨型塑像鞠躬、敬礼。这似乎是外国人到访平壤的礼节,也是我第一次,入境先向一国领袖鞠躬的经历。
这是我1998年6月,初夏,初来乍到在平壤的记忆。乘车进入首都市中心所见,几乎条条大道都是宽阔无比,随便一条都是六车道、八车道。

10天朝鲜之旅
可是路上空荡荡,久久才见一辆旧款军车经过,有时是巴士,汽车则没见几辆。
路两旁步行的人,并不拥挤。我看到儿童跑动戏玩,看到三组操步像是正在回家的放学儿童,衣履整齐,一路高歌…
第一个印象是,没有流传饿死人的紧张或警戒。
当年,走入这个共产主义社会的日常,触摸铁幕下的朝鲜首都平壤,以及周边几处地区,10天行程,看见的体会的是另一个世界。
上世纪90年代,朝鲜便已遭受西方国家制裁与孤立。它层层神秘面纱,不轻易让外国人到访。我们同行3人包括口琴演奏家张雅诰、退休护士长詹瑞兰,是以探讨商业合作的名堂,得以接待到访。
但我意欲探索的,是朝鲜大饥荒真相,心中不时浮现报章的新闻照片:头大大、手脚枯瘦如材的饥饿儿童。根据联合国和国际组织的估计,1990年持续至1998年的大饥荒,饿死或营养不足而死亡的人数,介于60万至350万之间。但是朝鲜硬朗, 称之为“苦难行军”时期。
朝鲜是一个高度封闭的国家,困境重重。一般认为,苦难始于1990年间共产世界解体,特别是俄罗斯的长期援助断结了,继之而来的连串水患天灾,严重破坏农作与工业,使它变得更为孤立,经济极度困难,缺粮也缺医疗药物。
我在平壤的这段日子,住在大同江酒店,对所见到的人和物,都不忘观察一番。从官方办公处到街上;从拥挤车站到儿童玩乐草场,男男女女,老老少少都用心去看。
初夏的街上,行人衣着朴素、简单,深色及白色为主。女性上衣配裙,男性长裤恤衫,或者跟随领袖金正日的绿点工人装,穿着整洁。
我从日夜明亮、开放的国度来,感受到很多的不一样。
比如说,一再查问就是买不到任何外文报纸。回到住房急不急待扭开电视机,黑白荧幕播放的尽是伟大领袖、国家抗争的纪录片或新闻,以及看来是在抨击“美帝国主义”的宣传片。没有任何时段看到外国新闻,不知道世界各地可有发生什么事?
身历其境,我这才真正感受到“与世隔绝”的震撼。
另一个惊吓,就是乍见“黑暗城市”。
城市漆黑一片
晚上八点多,我们从酒店出到街上,吃惊的看到整座城市,漆黑一片!周围高耸的建筑物,黑影幢幢,氛围就像一座战乱城市,熄了灯火防备敌军来袭… 随行人员解释说,“电力不够,晚上不亮灯”。我惊魂甫定,看看周遭环境,近处远处一格格的高楼住宅,倒有微弱灯火。街灯亮着的,则只有可数的一盏、两盏。
黑暗,是朝鲜人生活中的一部份。我感觉到的首都是如此,首都以外的地方又会是什么样的情景呢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