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编风云录(第18篇)|《安顺败选,追击报纸》

作者:潘友来

《中国报》被卷入政治漩涡的一场大风波,发生于1997年5月,安顺补选期间。

当时,国阵民政党输掉了这个堡垒区,党主席林敬益指责《中国报》刊登不利的新闻,导致败选。

被针对的新闻,源自访问林敬益的内容;记者引述说“国阵不必依赖华人和印度人选票,也能在安顺补选中胜出” ,并延伸出《民政不在乎华人票》的文章,结果民心反弹。民政党败选之后,掀起一连串的追击行动。

内政部在5月22日,紧急召见总编辑我质问;现场“5对1”大阵仗,是高压威慑力。副内政部长梅格朱尼坦言相告,林敬益亲自向他做了投诉。这次会面中,还当场签下承诺书,封杀多位作家的评论专栏。

我在上篇稿写“单刀赴会,5官对质”,提到内政部开列的黑名单,这里做个说明。

安顺有过3场补选,1997年国阵民政党丢失这个堡垒区,延伸出与《中国报》的一场风波。多年来社区民情均有变化,但是早年的“安顺斜塔”,坚强屹立至今。

点名四个专栏

被点名的《中国报》专栏当中,必须即刻关闭的是《马鹿堂》、《胡先论事》;必须减少评论政治及国家领袖的专栏是《第三只眼》、《众言堂》;受影响作家包括鸟哥(朱齐英)、胡先、欧阳恩(杨白杨)、慕容公子(梁纪元)。

这些专栏的文章,平日针对社会民生、党团领袖言行,多有弹赞评论,针砭时弊甚得读者所喜爱。内政部“5对1”大阵仗召见总编辑,显然早有计算,顺势也把一些长官政客们的眼中钉,一并给处理了。

报纸刊登解读时事、政论文章,固然有开阔言论之志,却是属于走钢索之举。作家笔下讨伐领袖恶行、评说施政偏颇,随时都要触碰政府禁区,或有显贵对号入座,而招惹事端。

例如这回安顺补选风波,平白被点名的几个专栏,其实没有什么篇章触及补选课题。当局借机一举封杀,一拥而上之势,说来相当粗暴。

政治风云总是有其诡异之处。我到内政部见副部长那天,下午5时许回到报馆,召集采编主管汇报情况。之后,才刚刚回到办公室,即见采访主任匆匆跑进来。他递过2张传真文件,说道:“林吉祥的文告,说得清清楚楚。”

国阵输掉安顺补选,并延伸出《中国报》风波,成为各报追踪的新闻。林吉祥文告揭露政府向报馆施压、下令关闭政论专栏,均是不可多得的内情,自然受到重视处理。

林吉祥反应快

有的同业也来电了解更多详情,以及要求给予评论,谈谈感受。我实情实说,自也无法多作评论。

我并不在意外界知悉,自己又被内政部传召问话。但是文告批评政府打压新闻自由、打压言论自由,所描述的会面情况及关闭专栏的名单,犹如人在现场所见。林吉祥场景之准、反应之快,还是令我感到惊讶的。

这位资深反对党领袖,自然有其天地线管道。我也不多加猜测,只知道自己从内政部回到编辑部交代情况,短短两个小时,并没有对外泄漏投诉。如果说官方或关联单位人员有所疏漏,也不是没有可能;会不会是将之公开图个“杀鸡儆猴”之效?

民政党败选余波阵阵。撰写安顺补选新闻的霹雳州副采访主任林贤胜,调任市场部执行员。不过数年之后,林贤胜重新被提升为采访主任。

正所谓家事国事瞬息万变,新闻工作者的处境也是多般得失难料 ,谁也说不准下一个故事要怎么样开始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