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编风云录(第7篇)|《转型契机,最好年代》

作者:潘友来

“回来了啊。”

“是的,回来了。”

阔别多年回国,这是我听到的最暖心问候。

1992年中我告别香港,重返陈秀连路的《中国报》编辑部,有点陌生却又熟悉,同事新知旧雨甚是欢喜。华社党团人士,碰面时也有如此问候,给我一种回到老地方的亲切感。

老地方其实不断演进,这个时期的马来西亚华文报坛,已经再起重大变化,另有一番新气象。

大企业丰隆集团掌控的南洋报业控股,向周宝振家族收购了《中国报》及拥有十一份刊物的生活出版社,崛起为国内最大的华文出版业集团,社会舆论举足轻重。

潘友来(右)与南洋报业董事经理邓汉昌,商讨编辑部事物…邓不懂华文、不懂报业,却勤奋学习挑起管理的工作。

《南洋商报》早在1989年挂牌上市,股权在公开市场上,屡有变动。有一个时期,甚至是马来企业家拥有主要股权,引起华人社会议论,甚至让巫统为首的政府感受到压力。1990年11月,企业家丹斯里郭令灿通过丰隆集团及谦工业掌控了84%股权,正式入主《南洋商报》,华人社会另眼相看。

而曾经在茅草行动期间被关闭的《星洲日报》,1988年4月8日复刊后,华人社会抱着守护中华文化的心思大力支持。常青集团创办人丹斯里张晓卿,此时入主《星洲日报》,奋发图强。几年之间,报份超越了长期的竞争对手《南洋商报》,声势强大。

《中国报》从家族生意,迈入大企业时代,是一个转折点与新开始。其他报馆易主换将,也迈入企业转型时代,展现出新的轮廓、新的格局。

一时之间,让人看到华文报业生机勃勃;90年代进入一个令人振奋的时期,是马来西亚华文报业历史上,最好的年代。主导市场的《星洲日报》、《南洋商报》与《中国报》,业绩红盘利多,员工待遇有所改善,士气满满。人们不再提起,那句“要害人就叫他办报纸”的魔咒。

我看着一个新的华文报业形势,还没有担忧竞争,倒是先有一份惊喜;因为觉得有人争,有人敢投巨资,就说明办报一事大有可为。尽管如此,相续看到1986年《建国日报》停刊、1994年《新通报》停刊,思之沉重,更求自强不息!

《中国报》在如此环境下,如何更上一层楼,面对重重的挑战。令人有信心的是,采编人员肯干有魄力,报纸内容深得人心,加上了强大财力与资源,都是加分条件。当然,大老板的态度始终是成败关键。

1993年1月完成收购程序后,新老板郭令灿邀请《中国报》高层主管,一起吃饭交流。在我眼里,这位企业家与华人社会并不亲近。1990年丰隆集团入主《南洋商报》,才叫人对他有更多的认识。这趟饭局,谈了许多有关报纸的内容制作与经营之道。

郭令灿给人谦和的印象,但是业务会议上是一位词锋、视角尖锐,强势的精明老板。我们新近加盟,他多次称赞新闻工作之不易,最中听的是听他说道:“我的工厂做一个模印,有的时候可以用上大半年,一直盖,一直印,一直盖就对了…你们做报纸,封面头条天天不一样,很不容易啊。”

新闻工作从来就不容易,不同的人与事,不同的变化莫测天天有。

我自己的路途动向,也是一个时期一个变化。回头望望,1986那年和同道赶赴一段征途,为关闭近2年的《中国报》推动复刊工作。《中国报》复刊的冲刺,曾经轰动一时,且还持续燃烧。

如今,又是一个新的征途,再度出发。

我相信,生命是不断的追求和努力。前路未可预料,既然未可预料,一路上的风光景色又怎能轻易错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