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编风云录(第2篇)|挥别黑白,撼动报坛

作者:潘友来

《中国报》1986年部署复刊,步伐紧凑,构思慎密。我们需要一个爆炸点来争取一炮而红。但是谁又能预知,天底下要发生什么事呢?

复刊的日期最后敲定了下来:1986年7月25日。天机算尽,原来之前的一天,7月24日,会是第七届全国大选提名日。政治决斗风起云涌,可以狂烧到8月2日投票,以及后续布局玄机妙算,实在是大新闻一桩,有得发挥,如此市场谋略,就像较早时选择5月1日劳动节推出《新晚报》之举,因为这天是传统的报业假期,城中无报,《新晚报》得以乘虚而入,在市场上插旗。

这段期间,作为政府老大哥的巫统,爆发激烈权争,牵动国家命运。党主席兼首相马哈迪面对东姑拉沙里阵营挑战,高潮迭起。拉沙里创立“六四精神”党,马来人政治分裂,长期对抗。

1986年7月25日《中国报》亮相,重登舞台,即展现改写报业历史的冲锋精神。先说摆脱黑白报纸形象,我们强调彩色出报。副刊内容从全黑白走向彩色化,新闻彩照更要抢精彩。再有就是内容敢于触碰禁区,分析时局、针砭时弊言论开放,在在令人耳目一新。

强势行销策略,要记一功。广告口号“《中国报》三角钱,啱啱好”,朗朗上口;当时其他报章售价是五角。之后陆续出场的行销方案,都把报份一路往上推,气势轰动一时。

改革版《中国报》是创报40年以来,最重要转折点。浪滔滔,同时掀动了华文报坛极大震撼。报纸内容的连番革新创举、市场攻略,都为其他报纸带来冲击与思考,后来相续见到各报也作出改变与整顿。

《中国报》报头,随着时代多次蜕变;1986年披上了彩妆,迈开崭新步伐。(取自《情牵60》特刊)

同业间对《中国报》的改革作风、敢作敢为,议论纷纷,赞赏与担忧者兼有之。间中,也不乏恶言相向的行径,最令我感慨万分。批评最多的出自《新通报》人员,说什么彩色版面是“涂脂抹粉,哗众取宠…”。

匆匆出版是很大考验,但最大挑战是内部的结构与运作。

《中国报》复刊是一个脱胎换骨、转型蜕变的大工程。日常工作种种困阻,人事方面有旧习惯的牵绊,也有学习新作业模式的难懂、未懂。但是出版报纸环环相扣,并不允许停下脚步。很多时候我们作主管的需要紧急下手施援,或者说扑火抢救乱局。比如说,来了电话要报重大新闻,采访主任也要接过电话抄稿;编辑主任催版,也会直接为新闻助编打标题…

《中国报》复刊了,《新晚报》也继续出版。此举再翻新了报馆的传统运作,进入一个新的作业模式,就是同一组人员,办两份报纸,有一种日做夜做的描述,或者说一个人做两份工。

前端采访的记者,需要在新闻发布会上发回扼要重点,抢先用在《新晚报》。之后,再整理完整报道给日报版的《中国报》刊用。记者一稿两写,或者三写,成了新常态。

另外一个新常态,就是与时间赛跑的流程。《新晚报》下午2时截稿,4时印报;傍晚时分,当黑房赶着冲洗菲林晒版,印刷员工赶着上版开印晚报的时候,编辑部的新闻助编匆匆用过晚饭或小食,又坐回桌上开始第二轮工作,审阅日报版《中国报》要用的稿件及发排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