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纸尖上的暖阳:派报员与老读者 用80年微光拼凑的日常

报纸翻页的沙沙声,曾经是许多人清晨最熟悉的声音。

80年间,《中国报》陪伴无数家庭走过不同年代,而在报纸送到读者手中的背後,也藏着许多平凡却真实的人生故事。

派报员顶着清晨寒风送报丶老读者每天等报纸到家後才安心吃早餐,这些微小日常,拼凑出华文报纸与社会最深的连结。

在资讯爆炸的年代,实体报纸或许已不再是最快的媒介,但对一些人而言,它依然有着无可取代的位置。

适逢《中国报》迈入80周年,本报特别走访长年派报员与资深读者,透过他们的故事,看见一份华文报纸如何陪伴地方丶连接社会,也见证华人社群数十年的生活变迁。

 

吴丽仙(派报员,76岁)

吴丽仙於1978年左右开始为各大报章担任派报员,派送路线包括关丹巴当拉浪丶关丹大街丶後街(马哥打路)以及甘孟路3英里一带。

“我曾经被狗追过丶摔过丶被人恶意拖欠报费丶在倾盆大雨中赶路,也曾经因水灾拦路,无法准时把报纸交到读者手上。”

但无论面对什麽情况,她每日仍会依照自己的步骤与节奏行动,把每日的精神粮食送到读者手中与家门前。

“这个很重要,我必须有自己的节奏,保护自己安全,就算读者催促,我也不能胡乱加急加快或更换路线,因为如果我真的发生意外,那读者才真的会错过当天的报章。”

回顾过去最高峰时期,她一天需要派送300多份报纸,而且还是夹带副刊丶更加厚重的版本,有时因部分报纸来得较迟,或遇上渡轮延误,她甚至需要来回跑上几趟,但那段岁月却没有让她感觉特别劳累。

“因为我知道,这是我的工作,也是我的使命。”

吴丽仙与她相伴多年的老夥计合影。

黄永光(57岁)
“不知不觉,《中国报》已经陪伴我超过30年了。”

犹记得,当初还在彭亨林明生活时,他每天一早便到报摊购买精神粮食,或是在咖啡店捧着一份报纸,细品早餐与新闻的日子。

虽然如今媒体逐渐把重心转向网络与电子报,但他仍然喜欢手捧报纸,把心神沉淀下来,仔细阅读报章的感觉。

他也回忆,早年报纸为了抢先发布重大新闻,例如大选期间,还会推出“号外”,让读者第一时间掌握最新消息。

“现在新闻虽然更快了,但却少了当初抢到第一份号外时,那种细品新闻的成就感。”

他认为,马来西亚华文报章如今已是传承华社文化的重要一环。

“作为华社一份子,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支持,让这个代表华社80年的根,更好地传承下去。”

“政经文教,永远都离不开《中国报》的公信力。”

吴清祥(64岁)
“还记得80年代以前,我还在学校求学时,每天赶去图书馆,只为了阅读一份报纸。”

当时资讯与阅读资源并不如今日普及,报章成了他获取知识与了解世界最重要的来源。久而久之,阅读报纸更成为一种难以割舍的习惯。

直到今日,他仍然每天阅读《中国报》丶《南洋商报》与《星洲日报》3份报纸。


“我现在最关注的还是政治新闻丶时事和体育新闻,这个习惯让我一直与世界保持联系,不至於脱节。”

“尤其是体育,因为长年的阅读习惯,我还是掌握了很多知识点,包括汤杯丶球员动向等等。”

他坦言,早年自己还会把有兴趣的文章剪裁下来做剪报收藏,但後来一次搬家时,因保存不善,最终无法继续保留这个习惯。

 

丘月伟(49岁)
我是在2002年左右加入派报员这份工作的。刚开始时,因为错估自己的能力,在短时间内接下太多客户,结果无法妥善完成派报工作,短时间损失1/4的顾客,一度因压力过大,萌生辞意。

 

“开始时候,连续一星期,我午夜12时开始工作,做到第二日的下午5时,结果差点累垮了我。”

 

“派报这份工作几乎是日夜颠倒的。在关丹,报纸通常会在午夜12时至凌晨3时,从吉隆坡运送过来,而我们的工作,也就在那个时候正式开始。”

如今,派报已不再是我的主要工作,我也聘请员工负责派送报纸。不过,每当回想起当年的峥嵘岁月,依然让我感慨万千。

对我而言,派报工作如今更像是一种与乡亲朋友维系感情的联系。偶尔顶班送报时,我会和一些老人家在家门前闲话家常,也能深深感受到他们的孤寂。

“有些老人凌晨5时後就会坐在门前等报纸。等到我们来了,就和我们聊几句丶说说话,这似乎已成为他们多年来难以割舍的生活习惯。”

如今,每当接到有顾客停止订阅的消息,我心里都会特别感慨,因为那往往意味着,又有一名老朋友可能已经“移民”了。

我也经常向报馆反映,希望报纸能够准时送到派报员手中。对许多老人而言,报纸早已不只是资讯来源,更是一种寄托。他们未必是想了解最新时事,而是把阅读报纸,当成每天生活开始的第一步。

“现在网络资讯非常便利,如果想知道最新消息,随时都能上网查看。但对这些老顾客而言,拿起报纸阅读,其实是一种多年累积下来的生活习惯。”